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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隻水獺之死說起....

「你可能要壓一下,對,要用力一點...」在不到三坪大的空間,一方冷冰冰的手術台、一排置物箱、X光機,手術台上面是一具已經明顯僵硬的屍體,一個人向前貓著腰,在屍體前忙活,另一個緊貼在一旁,幫忙扶好屍體的角度。 等工作告了一個段落,兩個在屍體前忙活的人,小心翼翼的起身。 「牠是今年我們收到的第五隻路殺水獺...」說話的女子還帶著手術手套,用手背扶了扶剛剛因為低頭工作而稍稍滑落的眼鏡,巧妙避開手套上遺留的血漬。
這是2016年第五隻遭受路殺的水獺。 是的,那是一隻冷凍過的水獺屍體。
而這裡,大概是全國唯一會收到水獺屍體的私人獸醫院;同時,也是全國最小的獸醫院了。
扶好眼鏡,王齡敏獸醫剛剛在和她的夥伴為水獺製作腳模,準備在下週保育宣導活動時,拿來吸引小朋友的眼球;王齡敏不只有獸醫的身份,她還是金門縣野生動物救援暨保育協會的成員之一,所以除了幫忙金門縣政府處理需要救傷的野生動物外,她也要幫忙做些保育宣導活動。
王齡敏獸醫剛為路殺水獺製作完腳膜。 刷刷刷—俐落的把水獺屍體裝回塑膠袋裡,這隻水獺10月13日晚間被送到這間狹小的獸醫院;套句人類的急救術語,牠是「到院前死亡」,於是一連串的拍X光、解剖,分析死因,然後檢查牠的健康狀態。 不過,究竟這隻少女水獺,為什麼要踏上根本不是牠該到訪的柏油路上呢?

金門水獺救傷資料

從1992年11月到2015年11月,共有44隻的水獺救傷資料;44隻裡,2隻野放成功、5隻轉送到台北市立動物園收容、其他的37隻都死亡了。而這37隻死亡的水獺裡,又有12隻確定是車禍致死,19隻沒有註明死因,1隻懷疑被狗攻擊而死、4隻是救傷飼養後死亡。[引自李玲玲教授<金門水獺分佈變遷與族群生態研究3/3>]

金門水獺數量

在今年的資料中,有掌握到個體資料的金門水獺有92隻,在台大李玲玲教授的綜合評估下,金門的野生水獺族群上限約莫100~200隻,遠低於保育生物學中、維持一個物種基因穩定存續的數量500隻。

水獺近年路殺紀錄

2014年:路殺五起、三隻幼獸救傷
2015年:路殺三起、自然死亡一起
2016年迄今:路殺五起
從1992年11月到2015年11月,共有44隻的水獺救傷資料;44隻裡,2隻野放成功、5隻轉送到台北市立動物園收容、其他的37隻都死亡了。而這37隻死亡的水獺裡,又有12隻確定是車禍致死,19隻沒有註明死因,1隻懷疑被狗攻擊而死、4隻是救傷飼養後死亡。[引自李玲玲教授<金門水獺分佈變遷與族群生態研究3/3>]
在今年的資料中,有掌握到個體資料的金門水獺有92隻,在台大李玲玲教授的綜合評估下,金門的野生水獺族群上限約莫100~200隻,遠低於保育生物學中、維持一個物種基因穩定存續的數量500隻。
2014年:路殺五起、三隻幼獸救傷
2015年:路殺三起、自然死亡一起
2016年迄今:路殺五起

「保護水獺不是要擋開發,牠比你想像中強韌,牠可以與人共存的。」

少女水獺的死,不是個案。 對一個個體數只剩下百餘隻的物種來說,活下來的意義,遠遠超過於安身立命;會走上族群滅絕這條路,倒也不是因為水獺特別脆弱。 「只要讓你的水域之間有互相連接,你甚至只要幫牠建個水泥樓梯,牠也會使用。」台大生命科學院的李玲玲教授眼神很堅定,從事金門水獺研究已經二十年的她,回答水獺問題總是很有條理,不時還會佐以研究數據加強說明。
以往的河川整治方式,往往是全部水泥化,沒有任何留給水獺生存的餘地。 「舉個簡單的例子來說,之前金門前埔溪要進行清淤,我們就建議可以分段進行,讓水獺有地方可以躲避,邊坡可以建成斜的,或是隔一段就弄個樓梯;兩旁的植被保留,然後砌石也留著可以調節水位...」
台大生命科學院李玲玲教授已從事水獺研究二十幾年。 話鋒一轉,她有些興奮地告訴我們,她之後去察看,發現縣政府改變了。雖然邊坡依舊是使用水泥構造,但是有注意要多蓋些樓梯、有些區段的砌石也被保留了起來。 「然後,到處都是水獺的痕跡。」 就這樣一點點的改變、留一點點的餘地,其實水獺也就回來了。 改變沒有那麼困難。 不過對於大方向的建設案,說到底,政府的態度還是取決於民意,於是,金門人是怎麼看待水獺保育這件事,也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我覺得我們可以講一大堆的道理,但是如果就很簡單的問大家說,『好吧!牠跟你沒什麼關係,但你希不希望牠因為我們而沒有掉?』大概沒有人會說:『對,我希望牠死掉。』 那如果你可以做一些事情,讓牠更快樂一點你願不願意?」李玲玲教授聳聳肩,「也許就是從這樣的角度吧!」她這樣說。

永遠回不了家的水獺三兄妹

三兄妹身世

歐亞水獺兄弟(大金、小金)2014年4月於金門巢穴遭破壞,受傷獲救,留於台北市立動物園圈養。

水獺妹(金莎)2014年6月於金門發現。

2015年曾進行連署,希望能將水獺三兄妹帶回金門,但經評估後,金門縣府表示,目前照養有很大困難,且符合野放環境條件的地方難尋,需要再審慎評估。
「嘿!小金!」在台北動物園裡,帶著黑框眼鏡,一臉斯文的保育員彎下腰,一隻歐亞水獺就湊到他腳邊,抬著小小的頭,他拍拍牠,牠就像小狗一樣,滿足又興奮的晃去聞一旁佈滿青苔的石頭。 牠是小金,一隻歐亞水獺,被馴服的那種。 小金還有一隻兄弟,叫做大金、一隻乾妹妹叫做金莎;牠今天跟金莎一起待在外場的展區,因為牠已經長到不能再跟大金一起待著了,要知道牠是一隻成年公獺,雖然活在動物園,但牠天生的領域性,已經讓牠跟大金現在王不見王。
小金是在2014年在金門被發現的水獺,救傷到台北市立動物園。 「原本是希望把牠們野放回去棲地,所以要訓練牠們不要太親人,但是牠們從還沒睜開眼就被送來,一睜眼就是人類,所以不太怕人啦!但金莎就好點,牠有先跟著媽媽活過一陣子,才被送進來,警戒心就比較重。」保育員陳朝輝大概就是這三兄妹最親近的人了。 因為棲地改善幅度有限、再加上不清楚野放回去會不會干擾到原本的野生水獺,三兄妹就這樣在台北待了下來。 哪裡是家呢?那個誕生之初只待過幾天的金門,還是有保育員朝夕相處的台北? 小金在水裡輕輕撥著裝滿小魚的浮球,那是防止牠出現刻板行為的小巧思,目的是不讓牠太輕易吃到魚,盡力模擬那個牠從未真正到過的野生棲地,但是本能這種東西,是注定在基因裡的,人工巢箱再舒適,沒有人教,牠們還是會自己去撿些展場內的樹枝,想要逐個巢。 目前金門的救傷水獺,如果是活著的,像水獺三兄妹一樣,就會被送到台北,因為台北才有比較完善的設施、人力、資源,能讓牠們活下來。 但是最終「野放」這個目的地,卻沒有成功過,畢竟隔著海,離家,真的很遠。 不過從2015年開始,這一切開始慢慢有了轉機,一家全國最小的獸醫院在金門開張了,同時,這家小小的獸醫院也成為金門野生動物救傷的前線。
獸醫有了、技術有了、基礎的器材有了,還缺的,是一個場地、一個能夠讓水獺在野放前,學會足夠技能的地方,還有更完善的設備,李玲玲教授的研究報告,這樣的建議已經寫了好幾年,什麼時候能成真?卻沒人曉得。

與死神賽跑的人

他是搶救路殺水獺的人,一通電話,他就要到濺滿鮮血的車禍現場。 在金門,有許多路段設有提醒駕駛小心水獺的路牌。 身為金門建設處的工作人員,他辦公桌上堆的是設施工程的公文;他手握著的方向盤、飛車拯救的則是開發下犧牲的一隻隻野生動物。
「水獺是保護傘物種,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水獺保育的好,同時會有其他生物一起被保護下來。」正在做水獺調查的東海大學袁守立博士說。
東海大學袁守立博士目前正與金門國家公園合作進行水獺研究。 身為高階的捕食者,水獺的存續其實牽一髮動全身。

不死的代價

小金從水面好奇的探出頭,牠以為保育員手上的Go pro錄影機裡面裝著小魚,牠試探性的用鼻子嗅嗅鏡頭。 既然回不去金門,小金現在的工作是讓民眾能夠更了解歐亞水獺,讓大家對牠們「有感」,也是保育工作的一環,隔著玻璃,那是小金以為的全世界。
小金因為從小被人養大,現在非常親人。 海的那頭,金門野生水獺,正在躲著一輛輛的車、走在灌滿水泥的河道上,有一餐沒一餐的奮鬥著,等著大家注意到牠們危險的處境。意外隨時可能發生,只要一輛車、一場瘟疫。 小金會成功讓大家注意到牠們的處境嗎? 嗅了嗅,嗯,沒有魚,小金扭頭又潛進水底。

水獺與人的返鄉路──獸醫歐陽夢澍

撰文:江佩津 攝影:蘇立坤、許鴻財
歐陽夢澍的返鄉起點與水獺大金、小金,以及金莎陸續送到台北市立動物園有關。在此之前,島上沒有動物用的X光機、超音波等必要設備,就算想要救傷也無能為力,更遑論將水獺留在金門。
歐陽夢澍正在為車禍受傷的野貓進行檢查。 位在歐厝的聚落裡,同伴動物醫院的字樣掛在古厝的牆上,這裡也是「金門縣野生動物救援暨保育協會」的據點之一。不只居民會將家中寵物帶來看診,遭到路殺的鳥獸龜以及水獺,也都是優先往此送。 協會成立時,他的學妹王齡敏因為曾於野生動物急救站長期工作過,具備知識與專長,也一齊來到金門為第一線的保育工作努力。 一開始總想得天真,以為開設醫院的空間隨處可得,但受限於國家公園、產權等問題,最後只能落腳家中古厝,目前的看診間就是歐陽夢澍小時的房間,一旁的桌子還記有童年的筆跡。
所有的儀器都塞在這間由小時候的房間改造的獸醫院裡。

願作保育後備

回來開獸醫院至今一年多,他忍不住說:「(回鄉)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好啦!」他說,「大家都聽到有個獸醫為了水獺而回來,講得像是要犧牲奉獻一樣,但一開始,我並不是為了這些回來,本來只是為了能多陪伴我的奶奶跟家人。」 他總說,自己是被逼上這條路的。一直以來做的是獸醫的工作,2015年回鄉時,金門正發生多起水獺遷徙時遭路殺事件。沒想到自己所學也可用在水獺上,水獺被發現時,他總是馬上到現場,只望水獺一息尚存。
歐陽夢澍說他希望獸醫院能成為保育工作的後備。 有人問他若又有生還的水獺被發現怎麼辦?他說:「我一定會阻止牠去台灣。因為這裡該有人能照顧牠們了,以前什麼東西、經驗都沒有,至少現在可以提供場地跟設備。」他說,「如果現在發現以後還要送過去(台灣),那麼我們這幾年的路,還真的是白費了。」他希望可以支持人們去做更多,或向公部門要求政策上的改變,作為動物保育工作的後備。

守護童年記憶

「或許我們都得到的太容易了。」走出醫院,再幾步就是海岸,慈湖的樹上已經有些鸕鶿開始停留,雖然還不到最佳的賞鳥時節,但已是十分迷人的風景;在台灣已經絕跡的金龜在此處的溪流隨處可見,「所以不會去在乎、去意識到,就像我以為家人會一直在身邊。」
小時候曾經看過水獺出現的農塘,現在已經被水泥圍了起來。 他說,小時候曾在家門前的農塘裡釣魚時,看見水獺竄出的頭,骨碌碌的大眼瞪著他。他之所以會伴著水獺以及保育工作者們一直走下去,「因為,我希望我的孩子還可以看到牠們。我有兩個夢想,一個是我希望小孩可以記得他們的曾祖母;再來就是,我希望他們可以看到我看過的東西,就像我一直記得的,那隻我看過一眼的水獺。」
Lutra lutra

歐亞水獺

  1. 數量:100~200隻
  2. 特徵:頭體長60~80cm,尾長30~50cm。頭短而寬扁,與頸部不易分辨;軀體圓長,尾巴基部粗壯而末端尖細,整體具流線型;四肢短,每肢五趾,各趾間有蹼膜。
  3. 絕種原因:棲地被破壞,還有污染及獵捕。水獺會在金門遭車輾斃(路殺),在金門還會有「水獺出沒!請小心」的告示牌提醒。
Ursus thibetanus formosanus

臺灣黑熊

  1. 數量:200~700隻
  2. 特徵:是台灣特有的亞洲黑熊的亞種,胸前的v字其實是亞洲黑熊都有的特徵。吻部形狀像狗,因此也有俗稱「狗熊」。
  3. 絕種原因:主因是非法買賣、熊膽、熊掌等商業使用以及非法狩獵。
Cetacea

鯨豚

  1. 數量:剩餘數量難以估算,但每年有上千隻死亡。
  2. 絕種原因:因過往捕殺鯨豚,加上近期賞鯨業、賞鯨團危急環境以及生態。
Oncorhynchus masou formosanus

櫻花鉤吻鮭

  1. 數量:1000~4000隻
  2. 特徵:台灣唯一溫帶性魚種,背部青綠色,腹部為銀白色,體側中央有橢圓形雲紋斑點。
  3. 絕種原因:棲地破壞。
Prionailurus bengalensis

石虎

  1. 數量:低於500隻
  2. 特徵:台灣僅存野生僅存貓科動物,前額至兩眼之間有兩條明顯的白色條紋。
  3. 絕種原因:棲地破壞。
Amphiesma miyajimae

金絲蛇

  1. 特徵:小型蛇,全長最大60公分,頭部後方及頸部各有一白色斑點。
  2. 絕種原因:遭遇山區開發、道路鋪設及嚴重的道路車輛輾斃狀況,尤其是懷孕雌蛇生殖前的高道路死亡率,更為其族群繁衍帶來巨大的隱憂。
Oriolus chinensis

黑枕黃鸝

  1. 數量:約50隻左右
  2. 特徵:台灣原生種,體長約26公分,雄鳥頭和上下體羽大都呈現金黃色。
  3. 絕種原因:棲地的消失與人類的捕捉。
Sousa chinensis

中華白海豚

  1. 數量:60~70隻
  2. 特徵:又稱媽祖魚,剛出生時是暗灰色,隨年齡改變體色,成年個體呈現白色到粉紅色而得名。
  3. 絕種原因:附近海域水質酸化、船隻噪音等問題,都會危及白海豚生存。
Hynobius arisanensis

阿里山山椒魚

  1. 數量:無確切統計數字
  2. 特徵:體型細長,全長約為11公分,成體軀幹約5~6公分。數量稀少,因此目前對牠的習性難以全面瞭解。
  3. 絕種原因:棲地破壞。
Tyto capensis

草鴞

  1. 數量:不到100隻
  2. 特徵:俗稱猴面鷹,主要在平地草原活動而得名。
  3. 絕種原因:棲地破壞、誤食毒鼠、誤中鳥網、誤觸獸夾陷阱。
Cuora flavomarginata

食蛇龜

  1. 特徵:稜脊上有一條明顯的黃線,頭部是黃綠色,眼睛後方有一條鮮豔的黃色縱帶。
  2. 絕種原因:食蛇龜在中國大陸有很大的市場,價格很高。大陸人將「龜板」視為極佳的中藥材。

袂爽熊斷掌 黃美秀為熊發聲

撰文:謝君怡 攝影:楊弘熙、蘇立坤、許鴻財

保育人小檔案

黃美秀 46歲 畢業於師大生物系,台大動物所碩士、美國明尼蘇達大學生物保育研究所博士,現任屏科大野生動物保育所所長。

於2010年成立了「台灣黑熊保育協會」,同年榮獲「國際熊類研究暨經營管理協會2009年主席獎」,為亞洲地區獲得此獎的第一人。2009年起擔任「國際熊類研究暨經營管理協會」理事,2006年成為世界自然保育聯盟物種存續委員會委員暨亞洲黑熊專家群組共同主席。
黃美秀是首位深入野外捕捉台灣黑熊、掛上無線電追蹤頸圈的學者,被稱為「黑熊媽媽」。 「你們都沒看到斷手斷腳,只有我看到啊!牠就擺在我面前,我一隻一隻摸,我當然會有感覺。」黃美秀略帶哽咽地訴說,這是讓她獻出人生過半歲月與熊為伍的最大原因。
黃美秀是師大生物系公費生,台大動物所畢業後,有一份穩定的教職工作,但喜愛爬山的她希望可以從事在山上跑來跑去的調查工作,於是決定前往美國念博士,沒預期要研究熊,指導教授Dave Garshelis一句:「台灣黑熊瀕臨絕種,妳不回國誰回國?」自此踏入台灣黑熊的世界,成為第一個深入野外捕捉黑熊、為熊掛上無線電追蹤頸圈的學者。
1998~2000年黃美秀(前排)與夥伴們在大分地區尋熊,她口中的林大哥,布農族巡山員林淵源(後排左二)是相當重要的同伴與「老師」。 1997年7月,黃美秀回台找尋野外探勘的適合地點,原住民部落的獵人們告訴她,「抓熊要到大分,那裡熊很安全,因為那裡獵人才不要去」。隔年,她與夥伴們開始不時背大包包、拿山刀,披荊斬棘花4天的時間,走進玉山國家公園中心地帶的大分設陷阱捕熊。2年半捕捉繫放15隻台灣黑熊,令她震驚的是其中有8隻斷掌、斷趾,而這些都是因非法狩獵造成。
台灣黑熊屬於瀕危物種,目前僅剩200~700隻,圖為台北市立動物園內的黑熊「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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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野生黑熊
「怎麼都瀕危物種了,狀況還這麼糟糕,況且在這麼偏遠的山區,袂爽!你知道嗎!真的就是三字經出來,怎麼台灣的動物這麼衰!」黃美秀邊捶胸,邊憤慨地說。「熊某種程度是弱勢團體,甚至是難民,我覺得牠們很可憐,必須有人做一些事情。」 台灣目前僅剩200~700隻台灣黑熊,問起瀕危原因,黃美秀深思了一會兒才開口,她說,主要是非法買賣,熊膽、熊掌等商業使用與非法狩獵。 原住民傳統文化中熊是禁忌動物,陷阱常是為了獵山豬、山羌等,但熊有時會踏到捕獸夾或套索,「運氣好的話,被套住的地方壞死,就是變成殘缺但存活,嚴重的可能引起敗血症,感染死掉。」
近年來獵人使用鋼製套索,黑熊誤觸被套住無法掙脫,就會造成組織壞死,斷掌、斷趾甚至死亡。 黃美秀表示,1970年代台灣經濟起飛,漢人到獵人的部落收購山產,野生動物有了商業價值,促進了狩獵歪風。她強調,保育台灣黑熊,最重要的關鍵應該把背後誘因斷除,「任何商業買賣都應該全力遏止。」
揭開這不堪而悲慘的黑盒子,黃美秀無法視而不見,結束博士學業後,決心回台為黑熊發聲。

愛山的平原孩子

屏科大野保所二樓的研究室是黃美秀的「熊窟」,這裡處處是熊跡,照片、玩偶、熊掌拓印,打開冰箱拿出的是熊的排遺與主食(青剛櫟等果實)。但想看真熊談何容易,黃美秀研究近20年,不過也才遇上27隻。
熊掌拓印可清楚看見斷趾。
初見黃美秀,俐落短髮、黝黑皮膚、精瘦身材,讓人印象最深的是她一旦笑開了,無止盡的「哈哈哈…」就像是山谷裡迴盪的回音,不知音波何時會消逝,她像是天生屬於山的女子,但其實是在平原長大的孩子。「與其說對山有憧憬,不如說對野地,只不過我們的平地都不野了。」
黃美秀喜好大自然,小時候都在田裡跑來跑去,美好的童年經驗讓她決定走進山裡工作。 出生嘉義水上,父親賣醬油、母親幫人務農,家境清寒,但對黃美秀來說,童年是她做夢都還會微笑的記憶。「下課時書包一丟,穿著吊嘎啊、短褲,就在田裡面灌肚猴(大蟋蟀)、抓泥鰍。」她最愛一個人跑去撿非洲大蝸牛,這與溫飽有關,除了蝸牛,她還會騎著小腳踏車巡別人家的田,撿別人不要的番茄、小地瓜,拿這些東西去賣錢,「我小時候好像就有打獵、搜集的慾望,其實是因為貧窮。」 窮,似乎是讓黃美秀走向尋熊的推手之一。窮人家的孩子第一志願常是「師」字輩學校,從小喜歡畫畫的她沒能考上師專美術科系,卻也因此進入師大念生物。
黃美秀放下自己的老二哲學到處演講,希望讓民眾了解台灣黑熊遭遇的困境,一起參與保育。 黃美秀信奉老二哲學,高中時自己取了筆名叫亞凡,「我喜歡當老二,然後很平凡的那種人。」但為了台灣黑熊,她被迫當第一、不得不高調。這些年體會到光做研究,民眾與政府不知道其實沒有用,於是她開始演講、跟社會溝通,冀望喚醒民眾一起參與保育,可惜的是,這些年政府時常口號太多、行動太少,台灣黑熊的保育似乎不見起色。 「我不喜歡人家叫我熊媽媽,好像熊就是我的,熊其實是台灣的,而我是台灣人,無法眼睜睜看著熊滅亡。」但大半輩子為熊奔波,想盡辦法喚醒台灣人的保育觀念,這與母親照顧孩子,希望孩子平安長大的心態有何差異呢?黃美秀被稱為黑熊媽媽,當之無愧。
台北市立動物園的台灣黑熊「黑糖」今年7歲,牠是人工圈養的黑熊所生的下一代。

溫柔強悍的鯨豚護衛者─廖鴻基

撰文:陳昭妤 攝影:楊弘熙

保育人小檔案

廖鴻基 46歲 一九五七年生於花蓮,34歲轉行當漁夫,五年後放下漁網,自募資金展開鯨豚調查,並將海上所見寫入書中,成為海洋文學代表之一。一九九八年發起「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致力推廣海洋教育與鯨豚保育。著有《討海人》、《鯨生鯨世》、《大島小島》等書。
廖鴻基曾在陸地痛苦工作多年,如今在大海找回自我。 「在我那個年代,還沒什麼人知道鯨豚,每次捕完魚上岸,說我今天又被數十隻鯨豚跳躍包圍,都沒人相信。」倚靠在甲板船頭,廖鴻基望著對鯨豚發出讚嘆的男孩女孩,恍如隔世。他從破舊的斜背包裡撈出單眼相機,將鏡頭對準海上,「二十年了,還是看不膩這群老朋友。」

鯨豚瀕危小檔案

台灣鯨豚共有三十多種,東部佔二十多種,其中西部的中華白海豚住離陸地較近,近年因工業開發,棲地遭破壞,數量約剩不到一百隻。東部鯨豚因隨黑潮遷徙,總數難以估算,但在海洋廢棄物與流刺網誤捕等危機下,一年也有上千隻左右喪生。
時間回到一九八零年代末,彼時還有人吃著鯨豚肉,花蓮漁會一字排開是等著被喊價的豚肉屍體,「這個紅燒好還是炒薑絲好?那時大家是這樣在討論鯨豚的。」
鯨豚早年曾和魚一樣被捕來食用 不諱言兒時也吃過.因那時鯨豚和一般魚類相同,只是讓人果腹的生物之一。直到出海捕魚,見著主動靠近漁船、在陽光下發亮舞動的鯨豚,深受震撼的廖鴻基才決定收起漁網,當起海上解說員,推動賞鯨、書寫海洋,投入鯨豚調查和保育之路。

為血色海灣憤怒

一九九零年春天,澎湖爆出沙港事件。當時國際保育組織錄下漁民屠殺海豚的畫面公開播映,隔年,政府才將鯨豚類納入野生動物保育名單。「但說要保育,這麼多年過去,也沒見到政府有其他作為。」一貫溫和的廖鴻基,談到此難得露出慍色。
鯨豚面臨諸多生存威脅,包括流刺網以及棲地遭破壞。 「他們把鯨豚列為保育類動物是做給國外看,因為國外要對我們做貿易制裁,但我們都知道,保育法令在陸地上都很難執行了,更不用講海上,根本沒人看沒人管。」現今捕殺鯨豚雖因管制而比較少見,但也非完全消失。「他們只是不像以前那麼明目張膽,可以殺了擺在甲板上帶回來。大部分在海上就肢解了,藏進船艙再運回。」
只要和海洋與鯨豚有關,廖鴻基就有用不完的精力。(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提供) 但相比獵殺,鯨豚如今遇到的更大危機實是流刺網。「有時網子收起來上面掛了一、二十隻,死在上面的都有。」單是石梯港和成功港,一年誤捕的鯨豚就高達上千隻,更別論全台總和。不同於西部的中華白海豚,因較靠近陸地,能算出剩不到一百隻,東部鯨豚因會隨著黑潮移動,難以估計總數。但廖鴻基說,若無法落實沿海生態保護區,制止漁民濫捕,那麼鯨豚將持續活在危機之中。
廖鴻基用相機記錄下不少鯨豚的海上姿態 此番主張,自然引起不少漁民舊友反彈。「他們很多不諒解啊,還有人跑來找我說要單挑。」耐心解釋立場勸退對方,卻也忍不住嘆口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執著換來認可

很難想像,眼前擁著黝黑皮膚的廖鴻基,曾枯坐辦公室多年。在花蓮海邊長大的他,幹了幾年水泥廠業務,逼著不善交際的自己在陸地上與人群打交道。「那時每天都想逃離辦公室,做個被太陽曝曬的工作。」於是34歲那年,他不顧家中激烈反對,執意撒下漁網,過起天黑而作、日出而息的討海生活。
廖鴻基三十四歲投入討海生活。(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提供) 「海上生活風險大、收入又不穩定,家裡反對得很厲害啊,大家覺得我三十多歲了,沒有任性的本錢。」爸媽氣到不再理他,前妻和女兒也不諒解,冷戰多時直到近年才慢慢破冰。看似隨和溫順,「其實我還滿固執的,某程度算是個憤青吧。」
廖鴻基說起話來溫柔隨和,面對堅持的事卻不輕易讓步。 話才落下,廖鴻基說,還得趕著回台北演講,趕著把不能再拖的鯨豚現況和更多人說起。海上漂流近三十年,將入花甲大關的廖鴻基因為做出了點成績,終於得到爸爸認可。「有陣子我沒出海,他還說:哪欸這麼久瞴看你出海。」遮陽帽下露出靦腆笑容,眼角那被烈陽強風蝕刻出的紋路似乎多了幾條。掛起斜背包,廖鴻基向我們揮了揮手,轉過身,繼續用自己的方式,溫柔而強悍地護衛著鯨豚。
即便曾遭人類獵殺,鯨豚仍願意靠近漁船。
Other Endangered Animals

台灣瀕臨絕種保育類動物

目前台灣所有的第一級瀕臨絕種的保育類野生動物如下,而這些動物們都正為了生存而掙扎著。

  1. 哺乳類:台灣雲豹、石虎、歐亞水獺、台灣黑熊、台灣狐蝠、小鬚鯨、布式鯨、長須鯨、大翅鯨、中華白海豚、灰鯨、江豚(露脊鼠海豚)、抹香鯨
  2. 鳥類:黑嘴端鳳頭燕鷗、黑面琵鷺、短尾信天翁、黑腳信天翁、林鵰、赫氏角鷹(熊鷹)、遊隼、草鴞、黃鸝、山麻雀
  3. 爬蟲類:綠蠵龜、赤蠵龜、玳瑁、革龜(稜皮龜)、金絲蛇、欖蠵龜、金龜
  4. 兩棲類:阿里山山椒魚、台灣山椒魚、楚南氏山椒魚、觀霧山椒魚、南湖山椒魚
  5. 魚類:巴氏銀鮈、飯島氏銀鮈、櫻花鉤吻鮭
  6. 無脊椎類:大紫蛺蝶、寬尾鳳蝶、珠光鳳蝶
資料來源:玉山國家公園國內野生動物保育名錄
 

你悠閒的走在湖邊散步。

突然間,一隻毛茸茸生物吸引了你的目光。

猛一看還有點像...
一隻很長很長的大老鼠?

啊!是一隻水獺!

牠倒臥在路旁,還有一些血漬卡在牠的毛上,你仔細確認牠的呼吸心跳。

牠死了。

你認為牠是怎麼死亡的?

你再仔細湊近看看,發現牠四肢完整,沒有明顯的外傷,也沒有捕獸夾的蹤跡。
是的,這是一隻被車撞死的歐亞水獺。
你湊近看了一下,牠的身軀完整,身上並沒有彈孔的痕跡,如果是被獵殺,獵人應該早把牠帶走了。
仔細一看,雖然牠毛上有些血漬,但是並沒有打鬥的咬痕,或是明顯外傷,不是被流浪狗咬死的。